听完画一条路线而不是编一个故事:音乐变化怎样被简单记录
一条线先只代表一项能够追踪的变化
画音乐路线之前,需要明确线条代表什么。它可以记录声音密度、主要音区或自己注意的强弱,不宜同时代表所有感受。尺度简单,回看时才知道某次上升是什么意思。
这里设想一首完全虚构的短曲,开头只有两条声音,中间逐渐增加,末尾又变疏。听者选择用线条高低记录材料密度,便可以画出一次隆起。它不表示故事高潮,也不证明情绪更强,只说明这次关注的声音数量与重叠程度怎样变化。尺度清楚,联想就不会偷偷替代观察。
节点应来自可以回听的位置
路线不必每秒都记,可以先标一个新声部进入、一次明显停顿或某种材料回归。节点能被再次找到,图才便于核对。若只是凭结束后的总体记忆画线,也可以使用,但应知道其中有回想。记录时分清当场听见与后来概括,会让下一次修改更容易,不必把初稿视为必须守住的答案。
虚构短曲中间曾短暂减去节奏,第一次画图却忘记,回听后在线上添一个小凹处。修正使路线更接近这次选定尺度,不表示第一次聆听失败。图的用途正是暴露记忆忽略了什么。若新增节点太多看不清,可以只保留影响判断的几处,让记录继续服务于听觉问题。
不同尺度的图可以并排而不必强行合并
密度增加不一定等于音量变大,音区升高也不必代表紧张。如果想比较另一项变化,可以另画一条线,观察它们何时相合、何时分开。不要让同一条线不断换含义,否则任何变化都像能够解释。清楚区别尺度,反而容易发现作品怎样让少量声音具有强烈方向,或让丰富材料保持平稳。
假想短曲密度达到最多时,演奏却很轻,两条线便不重合。听者由此产生新问题:是不是层次增加,而整体仍有空间?再回到声音中核对,比直接把隆起称为高潮更有用。图没有给出答案,它帮助把一种模糊感觉拆成可以继续比较的关系。
画完以后让声音有机会修正图像
路线形成后,下一次聆听可能只等标记出现,反而忽略其他内容。可以先按图核对一遍,再放下图完整听一次,看看是否出现新的主线。工具需要保留退出机会,不能让简图固定全部经验。不同听者画得不一样,也可先比较尺度与节点,而不是争谁的形状更像音乐真实结构。
一张有用的路线图,会留下尺度、关键节点与待核对问题,而不必成为精美插图。音乐不讲明确故事,也仍然有材料如何相遇、累积和退出的过程。把过程简单画下,是为了让耳朵下次知道去找什么;当图能够被声音继续改写,它才真正帮助聆听保持开放而具体。